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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与历史

驱逐巫堂的朝鲜,“为了君王的事”里却有巫堂

1443年的实录里,有官员说已把巫女遣出城外,让她们照料活人院的病人。1477年的一篇上书则写到,国巫堂率领宫中之人前往开城,开城留守与国巫女相对起舞。我们借实录的两篇记事,追索一个一边遣出巫堂、一边又把他们留在身边的朝鲜。

申润福的《巫女神舞》:手持扇子起舞的巫女与乐师们
封面画是申润福的《巫女神舞》。画中有巫女、乐师和请来做巫仪的女人们,是朝鲜后期的巫仪场景,现藏于涧松美术馆。它并非描绘本文所说的1443年、1477年之事,而是作为推想朝鲜后期巫仪样貌的参考资料刊出。
图片来源 Wikimedia Commons · 公有领域标识 1.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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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43年十月,司宪府掌令赵孜在世宗面前这样启奏:如今已把巫女全部遣出城外,让她们照料东西活人院的病人,可被称为国巫的人和占卜的巫女二十多人还在城内。请除国巫之外,把其余的人都拨到活人院照料病人。

这是要把巫堂遣出城外的提议,可遣去的地方却是病人身边。而被称为“国家的巫堂”的那个人,连在这项请求里也被除外了。想要疏远巫堂的国家,其实并没有和巫堂彻底疏远。我从相隔34年的两篇实录记事中,挑出两个场景来追索。

出城门,到病人身边

在《世宗实录》的这篇记事里,世宗的第一个回答很简短:“巫女之事,其來已久,不可遽革也。”(实录原文)赵孜再三请求,这一次国王说的话味道就不同了:禁止巫女的法令已经立下,严加查察就是了。听说法令起初严、越往后越松,所以不必另立新法,把现有的法令再次申明、严加禁止即可。“由来已久,不能骤改”和“既已禁止,就要切实遵守”,并排写在同一篇记事里。

一页满是竖排汉文的旧书。右起第七行上方有一个小圆圈记号,之后的文字向左延续好几行。
这是载有正文所说1443年十月十六日记事的《世宗实录》太白山史库本的一页。右起第七行“○”之后的“掌令趙孜啓”起是赵孜的话,紧接的下一行可见“國巫”,再下一行开头可见“二十餘人”。
韩国国史编纂委员会 · 《世宗实录》卷102第8张B面(太白山史库本) · 原件 · 公共努里第1类 · 仅缩小尺寸

据《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》,巫女们被派去的东西活人院,是照料京城贫苦病人的官署。东院在东大门外,西院在西小门外。据说它收留无处可去的病人,疫病流行时搭起病棚,发放食物、药品和衣服,连掩埋死者也由它负责。正式官员之下,还有汉医、医巫、承担杂务的僧人、掩埋尸体的僧人等办事人员。

也就是说,把巫女拨到活人院,就是一举做到了把她们遣出京城和安置在病人身边两件事,因为活人院本身就在城门外。记录告诉我们的,只到国家把巫女安置在哪里为止。巫女的照料对病人有什么效果,记录没有说。

开城公馆里相对而舞

1477年十一月,《成宗实录》载入了朱溪副正(주계부정)深源的一篇长上书。深源是自称宗室末席的王室亲属。在这篇向国王逐条陈述应当纠正之事的文字里,他写道,国王已经查出巫觋,把他们驱逐出城,分别隶属东西活人院。接着他马上说,法令之所以立不起来,是因为从上面就违反了,并举出几种与宫中牵连的仪礼。

其中之一是在松岳山祈福的仪礼。深源描绘的场景是这样的:被称为国巫堂的人,率领宫中女子和内侍、乐工四五人、歌者五六人,各自骑着驿马,热热闹闹地穿过道路,进入开城的公馆。在那里唱歌跳舞,大摆宴席,一住就是几十天。

接下来的场景更引人注目。掌管开城的留守是二品宰相,国巫女却一定要和他相对站立起舞,大家把这当作理所当然,说“这是为了君王的事,不能不这样”。深源写道,习俗之弊竟到了这个地步,实在令人寒心。

这个场景出自一个想要停止这项仪礼的人的笔下。队伍的规模、几十天的时间、留守的话,全是深源向国王转述的内容。尽管如此,就在一边写着把巫觋遣出城外的同一篇文字里,另一边也载着这样的批评:宰相与国巫女相对而舞的仪礼,被称为“为了君王的事”。

一边遣出、一边留在身边的国家

相隔34年的两篇记事说着同样的事:把巫堂遣出城外,安置在活人院。可是在深源的文字里,“国家的巫堂”为了举行被称为“为了君王的事”的仪礼,和宫中的人一起前往开城。读到这里,世宗的第一个回答又浮现出来:巫女之事,其來已久,不可遽革也。

两份记录中的国家,一再申明疏远巫堂的法令,却又在病人身边、在号称为了君王的仪礼中都安置了巫堂。遣出和留在身边,并不是彼此分开的两件事。1443年的国巫也好,开城的国巫女也好,都是在主张进一步疏远巫堂的文字里被提到名字的。可以说,正是这些主张疏远巫堂的文字,把巫堂曾经离得多近保存了下来。

参考资料

我的爱好是翻词典。碰到没见过的古语,那一整天我都会想着那个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