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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神
四柱命理

五行不全,就是坏四柱吗?

四柱结果里如果有一个五行显示为0、空着,难免让人在意。但只凭个数很难分出好坏。我们把百科事典和命理古籍放在一起,看看五行怎么数,以及围绕空格,各种解读又如何分歧。

在浅米色的布上,五张边缘起毛的纸片排成一道平缓的弧线,彼此略有重叠。从左到右依次是灰绿色、红土色、土黄色、象牙白和近乎黑色的深灰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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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出四柱后,有些结果会用柱状图或数字显示五行的个数。五个格子里如果有一个空着,显示“火 0”,心里难免有点在意吧。

先说答案:只看个数,很难断定四柱的好坏。有的说法把0看作偏枯,但也有古籍并不认为五行必须样样齐全才好。即使在传统解读内部,除了个数之外要推究的东西也很多。在谈这些之前,先来看看五行原本指的是什么,在今天韩国的历法里又以什么样子留存下来。

与其说是五种物质,不如说是五种运动

五行是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五类。只看名字,像是木头、火、泥土、金属、水这五种材料。但《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》“阴阳五行说”条目说明,五行这个概念想要表达的,“与其说是五种基本物质,不如说是五种基本过程”。

读一读同一条目引用的《书经·洪范》,就能明白这话的意思。《洪范》这样描述五行:

  • 水润泽而向下渗透。
  • 火向上燃烧。
  • 木可以弯曲,也可以挺直生长。
  • 金依照模子成形。
  • 土让人能够播种和收获。

这五句说的都不是它是什么,而是它怎样运动。拿厨房打比方,它更接近“浸泡、煮沸、倒进模子定型”这样的烹饪动作清单,而不是食材清单。这只是个比方,但比起把五行读成五样东西,不那么容易混淆。

顺序也值得留意。《洪范》按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的顺序书写。据百科事典的健康条目,医学经典《内经》《素问》把这个顺序改成了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。我们今天顺口背出的顺序,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如此。

阴阳和五行也并非一向捆在一起。阴阳五行说条目说明,阴阳说和五行说原本各自独立,大约在公元前4世纪的战国时代开始结合,到汉代统合为一种理论。

季节那一格空着

把五行分配到季节和方位,会得到这样一张表。

五行季节方位天干地支
木春东甲、乙寅、卯
火夏南丙、丁巳、午
土—中央戊、己辰、戌、丑、未
金秋西庚、辛申、酉
水冬北壬、癸亥、子

阴阳五行说条目写道,东西南北分配给木、金、火、水,中央分配给土,春夏秋冬配给木、火、金、水。季节有四个,五行有五个,于是多出一个。这一条目里没有土的季节,所以表里也空着。条目还补充说,像这样无法整齐分成五份的情况,有时会出现“任意的区分与选择”。天干和地支的五行,与四柱一文表中的对应相同。

用另一种办法填上这个空格的词,留在了词典里。《标准国语大辞典》把土旺之节解释为五行中土气旺盛的节令,写明一年四次,分别是立春、立夏、立秋、立冬之前各18天。这等于不让土整个占据一个季节,而是在每个季节交替前的缝隙里各分一点。命理中有时把这个缝隙放宽为各季的最后一个月(辰、未、戌、丑月)。同一部词典还收录了民俗用语土旺用事,说的是这期间第一天禁止动土。

空着季节一格的表也好,在季节之间插进土的历法也好,都不是大自然给出的答案。它们是为了把四个季节装进五个类别而定下的约定,以各种形式留存了下来。与其说春天本来就有木的性质所以和木配成一对,不如把它读作一个决定这样配对的体系,更为准确。这个空格是把五行配到季节的表格里的事,和四柱结果里看到的“0”是两回事。

一个按顺时针配置春与木、夏与火、秋与金、冬与水的圆。在立春、立夏、立秋、立冬的边界前各有一段土色区间,每段都写着土和18天。
按顺时针读,土色的土区间就在立春、立夏、立秋、立冬之前。这里依据《标准国语大辞典》对土旺之节的解释,画出把四个边界前各18天分给土的一种传统配置。弧长并不按实际天数的比例。
示意图 · 《标准国语大辞典》“土旺之节”

留在历法里的干支:伏日怎么数

五行和干支留在生活中的地方,离我们最近的大概是夏天的日历。据《标准国语大辞典》,初伏在夏至后的第三个庚日,中伏在第四个庚日,末伏在立秋后的第一个庚日。庚日是天干为庚的日子。在前面的表里,庚是金的天干。

伏日每年落在不同的日期,也是这个原因。日的天干十天轮一次,所以夏至后的第三个庚日是哪天,每年都不一样。参鸡汤店门前排起长队的日子由天干来定,可见干支至今仍在韩国的历法里发挥作用(中国的三伏也按同样的庚日来数)。

相互帮助、相互压制的关系

五行不是一个个分开读,而是按关系来读。百科事典的健康条目把两种关系整理如下。

关系顺序记法
相生:帮助的关系木生火 → 火生土 → 土生金 → 金生水 → 水生木常见的比方:木助火旺,火留下灰烬化为土,如此循环
相克:压制的关系木克土、土克水、水克火、火克金、金克木在相生顺序中隔一格压制下一个
连接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五个圆的有向图。外圈的黑色实线箭头按顺时针连接相邻的圆,内圈的红色虚线箭头每次隔一个圆,连成星形。
外圈实线是相生,沿木→火→土→金→水→木走。内圈虚线是相克,沿木→土→水→火→金→木走,箭头所指的一方是受作用的一方。相生和相克是传统所说明的两种关系,并不是区分好坏的标记。
示意图 · 关系参考:《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》“健康”

认为两种关系一同运转,是五行的基本图景。这并不是说相生一定好、相克一定坏。传统解读认为,过强的气要有压制它的一方,反而才能取得平衡。就像锅快要溢出来时把火调小一样。当然,这也只是个比方。

用八个字数五行的方法

现在回到最初的问题。借用四柱一文和万岁历一文中出现过的百科事典示例。这不是某个特定人物的命式。

例:辛亥、丙申、丁卯、己酉

柱天干五行地支五行
年柱辛金亥水
月柱丙火申金
日柱丁火卯木
时柱己土酉金

数一数表面上的八个字,木1、火2、土1、金3、水1。五类都齐了。那么,这是“均衡齐全”的四柱吗?

四柱条目在看五行个数时,把3个以上称为太过,0个称为不及。照搬这个标准,上例中的3个金就是太过。没有空格,并不等于均衡齐全。不过,计数的标准因应用和书籍而可能不同。这里只是以这一条目的标准为例。

齐全就好,0就坏吗

四柱条目把两种排列并列比较。

区分四柱条目的评价
① 条目中的“调和的四柱”甲午、乙亥、癸酉、丙辰阴阳2比2,无太过、不及,均衡齐全。“初步看是好的构成”
② 条目中的“偏颇的四柱”戊寅、辛酉、癸卯、甲寅木太多(木太过),火不足(火不及)

只单独数两种排列的五行个数,是这样的。

区分木火土金水
①22112
②40121

条目写道,阴阳或五行“若无偏颇、均衡配合则吉”,若有偏颇,就要加以调整使其平衡。照这一条目的说法,初步把均衡齐全的一方看作好的,把有0的一方看作偏颇的状态。

值得留意的是①所附的“初步”二字。条目在另一个例子中,详细说明了下一步:推究八个字的力量集中在哪里、以哪个字为中心来读。个数均衡,只是起点上的评价,而不是结论。

②的解说也没有停留在评价上。它把这个排列看作木过旺、火不足,解释说遇火则补其不足,同时泄去过旺的木气;遇金则制木以取平衡。因此,这个排列把火和金看作用神,即取得平衡最重要的气,解读四柱时最看重这个用神。同样的排列,如果用先推究日干强弱的方法(抑扶)来看,也可能只取金而不取火。

总之,这一百科条目把个数为0的五行评价为偏颇,但并不就此打住,而是进入寻找补足哪里才能取得平衡的步骤。

不过,命理古籍并非都持同样的看法。《滴天髓·疾病论》原注说“全者宜全,缺者宜缺”,并不认为五行必须齐全才好。《子平真诠》里有“干多不如根重”的说法,意思是同一五行的天干浮在上面好几个,不如那股气在下面的地支里扎下根来更有力量。把空格读成必须补上的缺陷,只是几种见解之一。

只凭个数判断会漏掉什么

即使只在传统解读的框架内看,数一数字的个数,也只是第一步。四柱条目的解说里,除了个数,还出现了这些内容。

数个数会漏掉的东西浅白说明
强弱同样一个字,要看它与出生月份(月柱)是否相合、是否在其他字中扎根,力量被认为不同
隐藏的字有被认为藏在地支里的其他天干,称为暗藏干,通常叫支藏干。表面上是0个,有时也读作里面其实有
与日干的关系同一五行,对日干是帮助一方还是压制一方,意义不同
时间的流转认为在以10年为单位的大运、以1年为单位的岁运(中文命理书多称流年)中会有其他五行进来

条目的另一个例子用表格显示,地支寅里含有甲、丙、戊。把这一点直接套用到②的排列上,有两个寅,所以表面上火是0个,寅里却藏着丙(火)。表面上的八个字与解读中实际用到的字可能不同。这样读的话,结果页面上的0,并不就等于“一个都没有”。

再补充一点,正如前面②的排列所示,以什么为用神,也可能因解读者和流派而不同。

常听到的话,换个方式读读看

常听到的话更准确的说法
“没有火,所以是个没有热情的人”五行个数不是性格诊断。传统解读也要看整体结构来判断
“五行齐全才是好四柱”百科条目也只是把均衡齐全的构成“初步”看作好的。但即使样样都有,也可能偏多一方;古籍中也有认为不必样样齐全的见解
“穿缺少的五行颜色的衣服,运势就会改变”无论是衣服颜色还是名字、方位,用某种东西调整运势的开运法,都是传统内部的做法,并不是效果经过验证的方法
“木多,所以肝不好”把五行与身体联系起来的说法,是传统医学理论的一部分。身体症状请向医疗专业人员确认
“生在夏天,所以火多”出生月份会反映在月柱上,但季节并不决定五行个数。个数要数八个字才得出。不过,命理会根据出生季节,另外推究各种气的力量和四柱的寒暖(调候)

从传统之外来看

到这里为止,我们跟随的是命理学如何解释自己。本博客不把五行当作预测性格、健康或未来的、经过验证的方法。阴阳五行说是理解东亚思想与礼仪、历法与生活文化的重要框架。伏日的数法、土旺之节这类词,正是它的痕迹。但是,承认它的价值,与把它当作事实判断的依据,是两回事。

看五行个数时,记住这几点就好:

  • 把空格读成开始解读的问题,而不是人的缺陷。
  • 即使某种解读认为偏颇的构成不那么吉利,也不要把这个评价变成“缺东西的四柱”“坏八字”这类对整个人的标签。这不是传统的结论,而是本博客坚持的原则。
  • 健康、金钱、法律这类后果重大的决定,要依据相关领域的证据,而不是五行。

参考资料

按时令吃当季水果,是我最大的乐趣。冬天吃橘子,夏天吃西瓜。